首页
学习
活动
专区
圈层
工具
发布
社区首页 >专栏 >张小珺 对话 谢赛宁 ,世界模型、逃出硅谷、两次拒绝Ilya、杨立昆、李飞飞

张小珺 对话 谢赛宁 ,世界模型、逃出硅谷、两次拒绝Ilya、杨立昆、李飞飞

作者头像
不惑
发布2026-07-10 20:55:34
发布2026-07-10 20:55:34
3410
举报

当一个人开始拒绝宇宙最强

2026年3月10日,AI圈发生了一件大事。

Yann LeCun的世界模型公司AMI Labs正式起航了。10.3亿美元种子轮融资,估值35亿美元。谢赛宁加入,担任首席科学官。

这距离他第一次拒绝OpenAI,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年。

硅谷最大的叛逃者

2018年,一个年轻人坐在小黑屋里,手写了一整天题目。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六个小时的面试,他拿到了OpenAI的offer。

然后他拒了。

Ilya Sutskever亲自打电话过来。语气严厉,你为什么不谈一下就把offer拒了。是钱不够吗。年轻人什么都没说。就是不去。

这个年轻人叫谢赛宁。当时他26岁,刚博士毕业。

六年以后,2024年,Ilya离开OpenAI创办SSI,又一次找到他。这一次两个人通了很长时间的电话,聊的不是薪资,不是股权,而是怎么让AI拥有爱的能力。

听起来很浪漫对不对。

但谢赛宁问了一个问题,你怎么看多模态和视觉?

Ilya说,这些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

谢赛宁说,那我们的方向不一样。

第二次拒绝。

一个人拒绝全球最顶尖的AI公司两次。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这个故事的答案藏在另一个地方。藏在几百公里以外的纽约。藏在一条叫世界模型的路上。

image
image

image

什么是世界模型

采访进行到第三个小时,谢赛宁说了一句让我愣住的话。

他说,硅谷已经被LLM催眠了。完全被催眠了。

这不是客套话。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在他看来,当前整个AI行业都在做一件很荒谬的事。所有人在卷同一个方向,卷参数量,卷token数,卷benchmark排名。但没有人问一个最基本的问题,语言模型到底能不能理解这个世界。

他打了一个比方。

语言是什么。语言是人类几千年文明演化出来的产物,是高度压缩的抽象知识结构。当你说杯子掉在地上碎了,你只在乎结果和状态。但你不在乎它怎么碎的。不在乎每一帧的运动轨迹。不在乎背后的物理定律。

语言是交流工具,不是思考工具,更不是决策工具。

所以LLM能写代码,能拿奥赛金牌,但它们不知道为什么苹果会掉下来。不知道机器人转身的时候可能会撞到人。这些常识性的东西,恰恰是语言模型最大的盲区。

杨立昆有一个更狠的比喻。他说现在大家只是拄着语言模型这根拐杖走路。你能走,但跑不起来,也没法参加奥运会。因为你视觉表征这条腿还不够好。

谢赛宁说,语言是一剂鸦片。你加多了总觉得更幸福。它有用,但它是一个捷径。你一直吸就一直废。

那什么才是对的。

世界模型。

谢赛宁的定义很简单。你有一个系统,有一个状态。你施加一个动作。你希望学到一个预测函数,能够预测下一个状态。

比如你推一个杯子,它会掉下去。比如下雨,地面会湿。比如你说一句话,对方可能会有什么反应。

这些常识性的因果理解,是人类智能的基础。但语言模型学不到。因为它从未真正看见过,触摸过这个世界。

眼睛是唯一暴露在真实世界里的大脑。

image
image

image

逃出硅谷的纽约客

2025年秋天,有人告诉谢赛宁,Yann LeCun在Meta待得不太顺心。

他的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Yann是图灵奖得主,是深度学习教父级的人物。怎么可能创业。

结果第二周周一,两个人刚好有一个一对一的会议。LeCun开口第一句话是,你先别告诉别人。但我已经决定了。我现在想做的事,应该在外面做。我想创业开公司。

谢赛宁问他,你想做什么。背后的商业模式是什么。

LeCun说了一堆。谢赛宁听完发现,这跟我想象的事完全一致。

两个人想做的事是一样的。世界模型。

但这个故事最有趣的地方在于选址。

AMI Labs总部在巴黎。纽约有办公室。蒙特利尔有办公室。新加坡有办公室。

唯独没有硅谷。

image
image

image

谢赛宁说,原因有三个。

第一,他和LeCun都在纽约待了很多年,生活和关系网络在这里。第二,硅谷现在是一个被LLM催眠了的纯科技泡沫。在那个环境里所有人都在做product、product、product,没有空间做真正的探索性研究。第三,纽约更接近真实世界,产品灵感来自日常生活而不是benchmark。

最后一点我特别认同。硅谷的问题不只是技术问题,是世界观问题。那里的人相信所有问题都可以用代码和数据解决。但真实世界不是这样的。真实世界有噪音,有物理定律,有人类的情感和偏见。

逃离硅谷,本质上是逃离一种叙事。逃离所有人都在相信的那条路。

AMI Labs拿了10.3亿美元的种子轮融资。这个数字在AI圈是个天文数字。但谢赛宁说他不是为了钱创业的。有朋友建议他先去赚两年钱,赚够了再回来。

他考虑了。然后拒绝了。

不是钱不重要。而是他担心有了钱以后生活方式会变。那种做纯粹探索性研究的勇气可能就没了。

创业的理由只有一个,这里是唯一一个能做我想做的事的地方。

image
image

image

42和那个没人知道的问题

访谈快结束的时候,张小珺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公司名字叫42。这个数字是什么意思。

谢赛宁笑了一下。

42来自道格拉斯·亚当斯的《银河系漫游指南》。一本1979年的科幻小说。一台叫深思的超级计算机,被问到宇宙、生命和万物的终极答案是什么。它花了750万年计算,答案是42。

但没有人知道,那个问题究竟是什么。

谢赛宁说,我们不知道问题是什么。但我们在寻找答案。这就是我们在做的事。

这句话让我想了很久。

当前AI行业最大的问题不是技术不够先进。而是所有人都在急着给答案。但没有人知道问题是什么。

什么是真正的智能。什么是理解。什么是意识。这些最基本的问题,没有人能回答。所有人都跳过了这些问题,直接去做产品了。

谢赛宁的选择是反过来。先找到那个问题。哪怕这个问题本身可能永远没有答案。

他在访谈里还提到了一件事。寒武纪大爆发。大约5亿年前,生物突然进化出了眼睛。视觉的出现让物种能够感知更复杂的环境,做出更复杂的判断,物种多样性因此爆炸式增长。

他认为,AI视觉能力的突破,可能正在触发一次类似的认知寒武纪。当机器真正能够看见并理解这个世界,整个智能的版图将会被重写。

但他也发出了警告。人类太自大了。总以为自己是宇宙的中心,总以为智能只有一种形式,总以为自己走的路就是唯一正确的路。

也许,我们只是这个宇宙里一个非常局部的、非常短暂的存在。

image
image

image

尾声

采访结束后,谢赛宁每天继续穿过Washington Square Park去办公室。那里有弹钢琴的,有跳舞的,有推婴儿车的,有下棋的,有发呆的,有抱着电脑的NYU学生。

他说每次走过那段路都会被提醒,这个世界比AI大得多。

不是所有人都关心AI。但AI未来可能真的会影响他们的生活。

那我们作为研究者,到底有没有某种社会责任。我现在会更认真地想这个问题。

这句话让我重新认识了谢赛宁这个人。

他不是那种告诉你未来会怎样的人。他不是那种给你打包票说世界模型一定能成功的人。他甚至不是那种特别自信的人。

他只是一个一直在问问题的人。从18岁拒绝清华选交大,到放弃MSRA去新加坡,到两次拒绝Ilya,到和LeCun创业。每一步看起来都不是最优解。但每一步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跟谁在一起,做什么事。在哪里不重要。

也许这就是谢赛宁最打动人的地方。在这个所有人都急着给答案的时代,他选择做一个提问者。

42。那个没人知道的问题。

也许这才是最重要的。

本文参与 腾讯云自媒体同步曝光计划,分享自微信公众号。
原始发表:2026-05-27,如有侵权请联系 cloudcommunity@tencent.com 删除
目录
  • 当一个人开始拒绝宇宙最强
  • 硅谷最大的叛逃者
  • 什么是世界模型
  • 逃出硅谷的纽约客
  • 42和那个没人知道的问题
  • 尾声
问题归档专栏文章快讯文章归档关键词归档开发者手册归档开发者手册 Section 归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