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之后最离谱的谣言：暴雨是人工增雨带来的

地球是一个奇迹

环境｜美国

2025年7月5日，得克萨斯州的瓜达卢佩河(Guadalupe River)沿岸，受损的树木随处散落。在此后的几天里，有传言称这场暴雨是由一种名为人工增雨(cloud seeding)的人工影响天气技术所致。但科学家表示，该技术不可能引发如此规模的风暴。| 国家地理图片集

得克萨斯州遭遇特大洪水后，关于人工增雨技术的争议甚嚣尘上。

这项技术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恰似漫画反派的伎俩——但科学家指出，其实际影响远非如此险恶。

如今，人工增雨技术在美国西部应用最为广泛。怀俄明州、科罗拉多州等多山地区的研究项目，正专注于探索通过人工增雨提高降雪概率的方法。而在得克萨斯州，自20世纪中期起，人工增雨就被视作缓解干旱的手段展开研究。

"人工增雨绝不可能引发这样的灾害，"亚利桑那大学(University of Arizona)化学与环境工程教授阿尔明·索罗希安(Armin Sorooshian)谈及得克萨斯州的突发性洪水时表示，"据报告显示，即便人工增雨取得成功，最多也只能增加5%至15%的降雨量。这与引发洪水的降雨量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这样形容人工增雨的实际作用："好比一个柠檬，我们所做的不过是试着多挤出几滴汁而已。"

人工增雨的原理

云层中含有水分，形态要么是微小水滴，要么是冰晶。

大气中的水蒸气遇冷后，会围绕空气中的微小颗粒(如盐粒或尘埃)凝结，形成水分子。若这些颗粒始终保持微小状态，便会悬浮在云层中。

当云层具备降水潜力时，人工增雨就能发挥推动作用。通过飞机或地面设备播撒颗粒(最常用的是碘化银或盐)，可使水滴变重，从而"促使"云层降水。

这种人工影响天气的方法，1946年首次在通用电气(General Electric)的实验室开展研究。它隶属于一个更广泛的范畴——人工影响天气；科学家影响天气的其他方式还包括用火驱散雾气、通过人工增雨抑制冰雹等。

有时，它会与地球工程(geoengineering)相混淆，后者是一种新兴技术，旨在通过更大规模的干预来改变气候。2024年，美国政府问责局(U.S. Government Accountability Office)对用于人工增雨的碘化银进行研究审查后发现，没有证据表明这种化合物目前对人类健康或环境构成威胁。其分子结构与自然形成的冰相似。

在低空暖云中进行人工增雨时，会使用盐。"这类云层很容易吸附能吸水的颗粒，尤其是海盐，"索罗希安说道。科学家们坚信，无论是碘化银还是海盐，这些分子对天气的影响都微乎其微。

"人工增雨是通过与具备降水潜力的云层中的自然大气过程协同作用，来增加降水量的，"美国人工影响天气协会(Weather Modification Association)气象主管达林·兰格鲁德(Darin Langerud)表示。该协会是代表私营人工影响天气企业的非营利组织。

"人工增雨既不能凭空造云，对那些能高效形成降水的大规模风暴系统也不起作用。" 7月7日，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Los Angeles)气候科学家丹尼尔·斯温(Daniel Swain)在一场"公开答疑"活动中，驳斥了当前有关人工增雨引发突发性洪水的说法。

美国环境保护署(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近期也发布了关于人工增雨的情况说明书，阐明了这项技术的实际能力，其中并未提及它与洪水存在任何关联。

人工增雨的争议与未来

2017年，由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National Science Foundation)资助的SNOWIE研究项目，首次量化了人工增雨的效果。研究发现，人工增雨确实能成功催生原本不会落下的降雪。"这是人们期待已久的结论，证实了人工增雨的有效性。此前多项研究虽有暗示，却未能给出确凿证据，"兰格鲁德说。

目前，怀俄明州、爱达荷州和科罗拉多州的高校及研究机构的科学家们，仍在研究将人工增雨作为增加冬季积雪的方法——这些降雪有助于预防干旱和水资源短缺。

尽管这项技术仍在发展中，但围绕它的争议早已有之。2024年，迪拜遭遇特大洪水时，就有人将其归咎于该国的人工增雨活动。

科学家们始终认为，这类争议源于人们对播撒到云层中的颗粒作用存在误解。"人工增雨绝不可能解决美国西部的水资源问题，"怀俄明大学大气研究教授杰夫·弗伦奇(Jeff French)表示，"我们可以通过人工增雨等方式，略微增加水资源供应，以减轻影响。这是一种策略，就像节约用水和优先保障用水需求一样。但它并非根本解决方案。"

相反，弗伦奇强调，SNOWIE项目及其他人工增雨研究项目最令人期待的潜力，在于能让我们更深入地了解云层被颗粒改变时发生的自然过程。

专家们指出，人为产生的颗粒加剧灾害的一个主要途径是：燃烧化石燃料排放的温室气体导致全球变暖，进而增加了重大突发性洪水的发生概率。

此外，飞机、船舶等交通工具排放的气溶胶，可能也会以尚不明确的方式影响天气。有研究推测，气溶胶曾导致20世纪70至80年代的飓风活动有所减少。

索罗希安强调，尽管人工增雨备受关注，但研究云层与污染性气溶胶之间的相互作用，对于理解气候变化如何持续影响天气至关重要。

"我们知道人类会对进入大气的(颗粒)产生影响，"弗伦奇补充道，"如果我们能对这些过程展开研究，而不是袖手旁观、坐等事态发展，我们的处境会好得多。"

撰文：Rebecca Toy

编译：Arvin

校对：钱思琦

版式设计：钱思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