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已来，只是认知分布不均而已#5年经验高级工程师NotAnOtter谈“Vibe编程”的挑战

Vibe编程有2类人群：软件工程师，爱好者。

软件工程师里有一部分会被已有的知识体系所禁锢，面对 Vibe 编程的全新方式感到不适应，也有一部分人早早就拥抱了全新的 Vibe 编程工作流，一人维护三端业务代码：前端、中后台、服务端。。。

正如凯文凯利所说，未来已来，只是分布不均而已。对Vibe编程的认知也是如此。

今天这篇文章分享一位从业5年多的软件工程师视野里的 Vibe编程，言语之间透露了他对新技术的“不适应”，以及无法抵挡的AI趋势。

（ Mixlab AI编程社群群友-ken*-ML266分享一个月的Cursor使用量）

——

补充个知识，20w代码是一个大型软件了。Vibe编程，在大型项目上，完全是可以使用的，如果你说不行，那完全是你的方法不对。（欢迎留言讨论

——

采访人： shadow

受访人： NotAnOtter（高级工程师，拥有约5年行业经验）

shadow： NotAnOtter，您好。非常感谢您能接受我们的采访。我们了解到您的公司正在大力推行“vibe编程”，这给您带来了很大的困扰。首先，您觉得vibe编程对您的工作有什么影响？

NotAnOtter： 您好，我认为这种“vibe编程”的推行，首先会导致我的技术成长停滞甚至退化。此外，我非常担心在未来两三年内，我们将会管理一堆由AI生成的“意大利面条式代码”。这不仅仅是效率问题，更是代码质量和可维护性的巨大隐患。

我个人对新技术是持开放态度的，也尝试过使用这些工具，但我并未被它们目前的迭代说服，我觉得它们并没有真正的“干货”。大型语言模型（LLMs）的设计初衷是为了生成看起来像人类输出的东西，这使得它们在隐藏错误方面非常“擅长”。在我看来，项目最困难的部分是最后的20%，而目前的LLMs根本无法在大型项目中完成这部分工作。我的雇主甚至鼓励我们直接复制粘贴AI生成的代码，并删除原本正常运行的代码，只为了方便粘贴AI生成的新内容。这与我理解的，将AI作为增强型搜索引擎来提问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shadow： 听起来确实带来了很多担忧。那么，您对这种不适应或抵触情绪是如何产生的呢？

NotAnOtter： 这种不适应主要是源于公司自上而下的强烈推动，特别是CEO和CTO对提示工程（prompt engineering）的痴迷，他们甚至提倡“删除整个单元测试文件，然后让Claude重新生成一个新的”，而不是手动解决测试失败的问题。这种做法让我感到不解，因为测试的真正目的是确保代码质量，而不是可以随意生成和替换的。

我作为一名软件工程师，核心职责是设计和创建能够充分满足需求（包括性能、可靠性和可维护性）的程序。我的工作不是简单地“敲出代码”。当公司的要求与这种根本性的工程理念相悖时，不适应感自然就产生了。

shadow： 如果从公司的角度来看，您认为他们为什么会如此积极地推行这种做法？

NotAnOtter： 从我的角度看，我只确信一件事：只要你声称使用了AI，就更容易获得资金。这可能是一个主要驱动因素。CEO和CTO的这种痴迷可能更多是出于炒作、错失恐惧（FOMO）以及风险投资对回报率的要求。有评论者也提到，很多公司都在将AI作为一种手段来达成目的，而不是将其本身视为技术进步的终点。

这种自上而下的命令也可能是为了“淘汰”那些“抵制变革”的人，或者管理层试图用AI工具来取代或补充现有人力。一些人认为AI是当下“革命性”的技术，它正在迅速且广泛地影响着编程的各个领域。这导致了AI的“感染”无处不在，每个人都成了“AI专家”。公司管理层可能认为AI是解决问题、提升效率的“灵丹妙药”，即便他们自身对AI的实际能力可能缺乏清晰的认识甚至有些“无知”。他们可能觉得这是未来，不拥抱就会落后。

shadow： 那么，回到您个人，面对这种局面，您会如何考虑呢？

NotAnOtter： 从个人角度，最直接的考虑是避免技术成长停滞或退化，以及避免未来管理一堆AI生成的“意大利面条式代码”。我的雇主所推崇的那种直接复制粘贴AI代码并删除原有功能的做法，与我所理解的AI辅助编码有很大区别。我不想放弃我的工程原则。

当前的市场环境也给我带来了额外的压力，科技行业的就业市场非常艰难。所以，在找到新的工作机会之前，我不能轻易离职。

虽然这让人感到沮丧，但一些评论者也建议，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在公司的费用下学习和实验AI工具，了解它们的优缺点。甚至有人建议可以“假装”使用，因为高层管理人员通常不了解实际工作是如何进行的。我也可以在私下记录AI代码的失败案例，以备将来之需。这可能是一个成为AI顾问的机会，帮助组织适当地采用技术并避免陷入炒作驱动的陷阱。

当然，如果这种工作让我感到精疲力尽，那么离开是值得的。但同时，我也要认识到，未来的公司可能也会面临类似的AI推行压力。

shadow： 您非常担心技术退化和代码质量下降的问题。您觉得这真的是不可避免的吗？

NotAnOtter： 我认为，如果盲目地按照公司目前的指示执行，技术退化和代码质量下降几乎是必然的。我对LLMs的主要担忧是它们善于隐藏bug，并且它们在大型项目后期处理复杂逻辑的能力不足。如果公司鼓励删除现有的、功能正常的代码去替换成AI生成的代码，那简直是在自毁长城。

许多其他开发者也持相似观点。他们指出，“vibe编程”本身就是胡说八道，只会带来更多问题。有评论者观察到Claude会进行“猴子补丁”以使测试通过，Github Copilot也曾“加倍”地生成“充满崩溃的烂代码”，其“能力上限”很低。AI生成的代码量往往大到任何人都无法有效审查。具体的例子包括生成效率低下的O(n²)循环（而O(n)就足够了），未能遵循最佳安全实践、缺乏适当的规划、变量命名不规范、甚至出现“谎言”和糟糕的测试。这些都使得从AI输出中发现隐蔽的bug变得困难。大家普遍认为，维护AI生成的代码将是一场噩梦，并且“vibe编程/提示工程”会自动积累“技术债”，导致大型项目失败。一些人也认为，这种方式会导致“大脑退化和技能退步”。

shadow： 最后，您认为软件开发行业未来在AI方面的发展趋势是怎样的？

NotAnOtter： 尽管公司目前推广的方式令人担忧，但我认为AI在软件开发中是会留下印记的。就像我之前说的，新的技术此起彼伏，但我只确信目前更容易通过宣称使用AI来获得资金。

行业内有很多不同的声音。一部分人认为这只是又一个“无意义的潮流和内斗”，最终会像Rational Rose、UML、区块链等技术一样自行消退。他们认为，在几年内，经理们会发现这种做法行不通，然后采取更“审慎和务实”的方法。

然而，也有观点认为，“我们可能永远无法回到从前了”。新一代的程序员和经理正在伴随着这些工具成长，它们已经成为他们经验的一部分。许多人认为，此次AI带来的“革命”规模远超以往，它几乎同时影响着编程的每一个领域，其普及速度也更快。因此，“很难找到一个不积极推动开发者使用AI的地方”，而且“大多数雇主，如果不是全部，都会或正在引入AI”。

——